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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犁在张家口的日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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兴民
1945年初秋,在延安鲁艺学习的来自晋察冀边区的学员向北开拔,已是文学系教员的孙犁穿起从阜平带来的老山鞋,高高兴兴准备上路,目的地是塞外重镇张家口。在延安工作的两年里,孙犁伴着黄土高原的劲风写出了日后影响甚远的《荷花淀》,为他后来骋驰文坛打下了坚实基础。孙犁性格内向但作事心细,责任心强,因此行军的路上,领导叫他护送女同志和孩婴。这是几十头毛驴和近百人的队伍,毛驴驮队一走一颠,一晃一摇,女同志的说笑声,小孩们的哭闹声和驴子的叫声伴着漫漫旅途,风餐露宿,他们终于在三个多月后步行抵达了张家口。
当时,塞外重镇张家口刚刚解放不久。 解放区的天是晴朗的天 。孙犁唱着这熟悉动听的歌曲,呼吸着山城自由和平的空气,心情十分愉悦。刚到山城,孙犁被安排在桥东一个破旧的大院里,这是一座古老的民宅,院外是幽深的小巷,古旧的街市和店铺。那天,山城的文友们为孙犁开了欢迎会,孙犁还在会上做了热情洋溢的发言。不久,孙犁发现这个大院有很多院主的遗物,其中有许多散落地下的废白报纸,这对于用惯了粗糙马兰纸的作家是稀罕之物,孙犁随手捡了不少,缝订成小本,以便写作时使用。
当时的山城,已聚集了很多从延安过来的文化人,其中有许多孙犁的熟人,经过战争的洗礼,老友相见分外高兴,好友康濯和邓康带孙犁到张垣旧货市场(现在五一广场附近)添购了些书和衣物,又去了当时的旧澡堂子泡了热水澡,孙犁旅途的疲劳一冲而光,人也精神了许多。
不久,在位于东山坡的晋察冀日报社,孙犁与当时在山城的文化界朋友叙旧谈心、交流创作经验。后来,康濯又陪同孙犁游览了山城市容,在人民影院观看了话剧《白毛女》。这是孙犁第一次走进又整洁又宽敞明亮的剧场。观众非常有秩序,有礼貌地向演员鼓掌致意,全没有旧戏园子瞎起哄、喝倒彩乱糟糟的场面。
走出剧场,孙犁和康濯站在清水河畔,望着战后百废待兴的张垣古城,孙犁说,他准备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,深入生活写一部反映革命斗争生活的小说。然而,上级却命令他马上回冀中另有工作,孙犁只好恋恋不舍地告别张家口和这里的朋友,匆匆赶回到冀中平原的乡村和荷花淀。
孙犁在张家口只呆了很短的时日,可在他的生命历程中却有了这一段难以忘怀的时光。在他后来与友人的通信中,每每都提及到了这段难忘的经历。